一个被一格一格抠掉的名字

1999 年 10 月 17 日夜里，岚州三中高三(2)班的沈砚秋去西盐场给父亲送饭，没回来。十九年后，一批泡过水的旧纸从地下室搬上楼，志愿者一页页扫进检索台。错字、缺页、涂改，照原件留着，一个字没改。你手上只有一份寻人启事。人名、编号、日期、街名，都能单独拿去搜；检索台只认原文里出现过的字眼，少一个字，查不到就是查不到。翻下去会发现值日表 17 号那格是拿墨涂的，成绩册第 17 行被齐着装订线撕走，合影背面「砚秋」划掉了，旁边补了三个字。名字是被人一格一格抠掉的。八个分站互相引着，一份纸上的编号往往是另一份纸的口令。照片能翻背面、能开暗房灯，门牌、挂钟、票号得放大才看得清；二维码是真能扫的，扫出来不是网址，是下一句该搜什么。带红点的字点一下剪进笔记，24 个按档号排成一句话，才进得去最后一间屋子。拨内线 07，三楼值班室还有个老头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