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一一年六月,市旧货市场,三百块。卖家说,上一任主人是个姑娘,走得急,东西都没拿走。
你买下这台电脑。硬盘没有格式化,桌面只留了一个文件夹,叫「案件资料」。
里面是五份文件:一份打印稿、一张门诊登记、一张派出所回执、一张贴显示器上的便条。还有一页产科出生登记,1989 年,产妇蔡丽萍,床号 21,婴 1 林秀瑶。婴 2 那栏,名字被红笔划掉了。
所有东西都停在同一分钟:六月十二日凌晨四点零七分。文件夹的创建时间、机器的关机时间、医院的监控中断、论坛的锁帖时间。
而从这一分钟开始,这台电脑还在继续工作。
林秀瑶失踪四天,她的邮箱却在发信;她的身份证在网吧上机,下机时间正是那封邮件发出的时刻;她的日记有六页,署名的笔迹是两个人的;她的头颅影像里,正常脑室之外还有一套脑室,有自己的中线。
有人说,双胞胎在子宫里,强的那一个会吞掉弱的。被吞掉的那个不会消失,它寄居下来,成为所谓的第二人格。
医学上有个很旧的词,叫「消失的孪生」。
你手上只有一台十六年前的机器、七枚从各处捡回来的词,和一个必须说出口的名字。
七枚词拼起来是半句话。另外半句,得由你自己回答:这具身体里,真正活着的那个人,是谁。